“我……我叫小舟……”
少年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颤抖。他蜷缩在肮脏的墙角，双手紧紧抱住膝盖，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窝棚里弥漫的恶臭似乎已被遗忘，只剩下地下石室那冰冷的恐惧和眼前救命之人带来的、混杂着希望与不安的复杂情绪。
陈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既无逼迫，也无怜悯，如同深潭，等待着对方自行开口。
这种沉默反而给了小舟一种奇异的压力，让他知道，隐瞒或许意味着失去这唯一的生机。
小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依旧沙哑，却稍微连贯了一些：“我……我以前是‘影梭’的人，专门负责……在堡里和集子里探听消息，传递东西。”
陈青眼神微动，这解释了他为何对堡外集如此熟悉，也能接触到“影梭”内部。一个不起眼的底层探子，确实是隐藏秘密的好身份。
“大概三个月前，”小舟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陷入了回忆，“我接到一个任务，去监视一队刚从南边来的、行踪诡秘的商旅。
他们住在堡里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我……我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的身体微微发起抖来，脸上浮现出恐惧：“他们提到了‘圣坛’、‘钥匙’、还有……‘使者降临’……他们说话的声音很怪，不像正常人，身上也有一股……一股和那个黑盒子很像的、让人发冷的气息。”
幽冥教！陈青心中确定无疑。
“我吓坏了，想赶紧离开，却不小心碰倒了走廊的花盆。”小舟的声音带着后怕，“他们发现了了我。我以为死定了，但他们……他们没有杀我，只是看着我，那眼神……像是看一只虫子。
然后，其中一个人，给了我一巴掌，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垃圾堆旁边，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但我知道不是梦。”
小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从那天起，我脑子里就多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和声音，很模糊，很混乱，但总是指向一个地方，就是那张地图上画的位置……还有那个旋涡符号。”
陈青眉头微蹙。精神暗示？或者某种邪术烙印？幽冥教的手段果然诡异莫测。
“我害怕极了，不敢告诉任何人，连‘影梭’也不敢说。
我知道那些人肯定和幽冥教有关，他们没杀我，可能只是觉得我不值得动手，或者……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
小舟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些画面和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催我去那里，去找到那个‘圣坛’……”
“所以你就去偷了那个黑盒？”陈青问道。
小舟用力点头，又猛地摇头：“不完全是！那个黑盒子……是前几天，‘影梭’从一个被他们截杀的信使身上搜到的。
鬼手首领非常重视，把它锁在了最隐秘的地方。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盒子，就觉得它和我脑子里的东西有关，它可能就是‘钥匙’！我必须拿到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随即又被恐惧淹没：“我趁守卫换班的时候溜进去，偷了出来。
我知道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可我忍不住……我以为只要找到‘圣坛’，就能弄清楚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能摆脱那些声音……”
说到这里，他再也抑制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瘦弱的肩膀不住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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