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得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伴随着落霞关大捷的军报,迅速在前线军营与叛军占领区传播开来。朝廷军士气为之大振,主帅后继有人,意味着他们所效忠的王朝根基更加稳固,奋战更有意义。而在叛军之中,尤其是底层士卒和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将领心中,则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阴影——摄政王地位愈发巩固,他们追随宇文护造反的前途,似乎更加黯淡了。
被严密看管的赫连勃勃得知此事时,正对弈的一枚黑子在他指间僵住良久,最终被他缓缓按入棋盘,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然而,据暗卫观察,其后两日,赫连勃勃用饭明显减少,独自静坐的时间也更长了。
夜宸并未因私事影响军务,反而将那份初为人父的喜悦与险些失去挚爱的后怕愤怒,尽数化为了战场上更加冷冽决绝的动力。他深知,唯有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结束这场叛乱,他才能早日返回京城,守护在那对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母子身边。
中军大帐内,夜宸指着沙盘上叛军主力集结的“盘龙谷”区域,对麾下将领部署最终决战方略。
“宇文护连失要地,损兵折将,如今缩守盘龙谷,倚仗地利,是想拖垮我军,等待西越兀良台来援。本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夜宸声音冷峻,“盘龙谷三面环山,只有谷口一条通路,看似易守难攻,却也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
“王爷的意思是……强攻?”一位将领问道。
“不,”夜宸摇头,指尖点在盘龙谷后方一处险峻的山脉,“翻过摩天岭,有一处名为‘鹰嘴涧’的隐秘小路,可直通盘龙谷腹地。宇文护绝不会想到,我们会从那里发起攻击。”
众将皆惊。摩天岭地势险要,鹰嘴涧更是猿猴难渡,大军如何通过?
夜宸看向帐中一位身材精干、面容黝黑的将领:“陈游击,你麾下的‘山地营’,训练已久,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本王命你,率山地营精锐五千,携带十日干粮与火油火箭,三日内,务必悄无声息翻越摩天岭,潜伏至鹰嘴涧待命!”
“末将领命!”陈游击毫不迟疑,抱拳应诺。
“赵贲。”
“末将在!”
“你率本部三万兵马,于三日后拂晓,大张旗鼓猛攻盘龙谷谷口,摆出不惜一切代价强攻的架势,将叛军主力牢牢吸引在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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