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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一声压抑着惊骇的低呼骤然响起！一名缇骑的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浮土——
泥土之下，一抹刺眼的白，骤然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
那不是岩石，也不是枯骨。
那是一颗人类的、已经彻底白骨化的头颅！
空洞的眼窝直直地“望”着天空，下颌骨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泥土的碎屑粘附在森白的骨头上，更添几分阴森。
陆铮和秦昭立刻上前。
秦昭蹲下身，不顾那浓烈到极致的恶臭，用陆铮递来的匕首，极其小心地拨开头颅周围的泥土，露出下方连接着的颈椎、肩胛…一具完整的、蜷缩姿态的骸骨，正被泥土紧紧包裹着，如同沉睡在黑暗棺椁中的婴儿。
“动作轻！继续挖！”陆铮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他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随着挖掘范围不断扩大，一具、两具、三具……越来越多的白骨被小心翼翼地从深埋的土层中抬出，整齐地摆放在一旁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在那些失去了血肉、只剩下森森骨架的躯体上，反射出冰冷、绝望的光泽。十七具！
整整十七具骸骨，如同被随意丢弃的柴薪，陈列在青天白日之下！那无声的控诉，比任何凄厉的哭嚎都更令人胆寒。
陆铮站在骸骨阵列之前，玄青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将空气冻结。他目光沉沉扫过这些累累白骨，最终落在蹲在其中一具骸骨旁、正全神贯注检查的秦昭身上。
秦昭的指尖戴着薄薄的鹿皮手套，动作精准而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她仔细抚过每一寸骨骼，从颅顶的骨缝，到下颌的弧度，再到纤细的锁骨、肋骨、脊椎…最后，她的指尖停留在了骨盆区域。她小心翼翼地托起一块宽大、形态独特的骨头——耻骨联合。
她的指尖在那块骨头的表面反复摩挲、按压，感受着那细微的纹理和凹凸。目光锐利如解剖刀，审视着耻骨联合面特有的沟壑与形态。接着，她的手指移向骨盆内侧，沿着那曾经包裹孕育生命的“门户”仔细探查。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专注，仿佛在解读骨骼上镌刻的无形文字。
终于，她抬起头，望向陆铮。那张清丽的脸庞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毫无血色，只有一双眸子，燃烧着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年龄，十六至二十岁之间。全部。”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全部，都经历过妊娠分娩。”她指向刚才仔细探查的耻骨联合面和盆骨内侧缘，“耻骨联合背侧缘的妊娠纹样凹陷清晰可见，分娩瘢痕显著。盆骨韧带附着处有陈旧性损伤痕迹，符合生产牵拉。”
她的指尖移向骸骨的颈部，轻轻点在那环状的喉骨（甲状软骨）上缘。那里，一道清晰的、由外向内斜向下方的锐器切割痕迹，赫然入目！深及骨质，边缘干脆利落。
“致命伤在此。喉骨上缘切断，深达颈椎。”她的手指沿着那道致命的切痕缓缓划过，声音里淬着寒冰，“手法干脆利落，一刀毙命，毫无挣扎余地。所有十七具骸骨，此处伤痕位置、角度、深度，惊人地一致。”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她们都是在刚刚经历完生产，身体最为虚弱、毫无防备之时…被以同样的方式，精准地割断了喉咙。”
山风呜咽着掠过坡顶，吹动秦昭鬓边的碎发，也吹不散那弥漫在十七具骸骨上空的、凝固的死亡气息。
陆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暴戾的杀意从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死死攥紧了拳，指关节捏得发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光天化日，累累白骨，灭口产妇…这已不是简单的凶杀，这是令人发指的、有组织的屠杀！
秦昭的目光扫过地上排列的森森白骨，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酷逻辑：“初步判断，死亡时间，集中于三年前。”她抬眼，目光穿透三载时光的尘埃，直刺陆铮眼底，“如此数量，如此年轻，集中受孕，集中生产，又集中灭口…陆大人，”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惊雷，“能做出这等事，需要如此多‘工具’来确保得到一个健康男婴的‘大人物’…放眼这京城，这天下，又能有几个？”
三年前！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铮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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