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肥硕的硕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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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庆功宴上丝竹悦耳、酒酣耳热的喧嚣热闹，与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室凝重，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的死寂沉沉，形成了极为鲜明且强烈的对比。

李纲、种师道等几位肩负国之重任的核心大臣，目光紧紧盯着赵桓重重掷于案上的那几本金军账簿，指尖因紧握拳心而微微泛白，每个人的神色都沉凝到了极点。

他们虽早有朝中藏有内奸的隐约揣测，却从未敢料想，内奸的数量竟如此庞大，身居的职位竟如此尊崇显赫！户部侍郎掌天下财赋调度，殿前都指挥使统辖宫城禁军……此辈手握大宋的财政命脉与宿卫兵权，却在金军压境、国难当头之际，毫无底线地出卖社稷安危与黎民福祉。

“陛下，臣请旨，即刻调兵将这些通敌叛国的国贼一一捉拿归案，交由三司会审，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种师道性情本就刚烈如火，此刻更是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瓷质茶盏皆被震得嗡嗡作响，眉宇间怒火蒸腾，怒不可遏。

“杀，自然要杀。”赵桓的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但就这般一刀了结，让他们痛快赴死，未免太过便宜这些蛀虫了。”

他缓缓起身离座，龙袍下摆扫过冰凉的金砖地面，脚步沉稳地行至众臣面前，目光扫过每个人凝重的脸庞。

“诸位爱卿，如今金军暂退，大战初定，国库的真实境况如何，掌管财政的诸位想必比朕更为明晰透彻。”

户部尚书闻言，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躬身垂首，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窘迫：“回陛下，国库……早已空虚见底，连日常官俸发放都需拆东补西。此次犒赏三军的钱粮，大半皆是向京中几位深明大义的爱国商人暂借周转。若要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医治伤兵、重建残破城防壁垒，实在是……实难支撑，无以为继啊。”

“是啊，国库空了，百姓也穷了。”赵桓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手指轻叩案上账簿，“可这些通敌叛国的奸佞之臣，他们府邸的私产珍宝，恐怕比朕的国库还要充盈数倍！”

他随手拿起一本摊开的账簿，指尖重重戳在那泛黄账簿的几行名录上，语气中满是嘲讽与决绝：“他们既如此贪好钱财，视国之安危如无物，朕便要让他们把吞下去的民脂民膏，连本带利，一分不差地尽数吐还回来！”

“朕决意推行新法——‘士绅一体纳粮，官商一体当差’，从今往后，无论身份高低，皆需为国家尽应尽之责！”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即便素来沉稳持重、处变不惊的李纲，也不禁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骇之色。

“陛下，此法……此法实乃与天下士大夫阶层为敌啊！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便立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祖制铁律，向来优待士人，不予加重赋役。陛下若强行推行此新法，打破百年祖制惯例，恐将引发朝野上下剧烈动荡，甚至动摇人心啊！”

“剧烈动荡？”赵桓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阶下众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朕的江山在前些时日险些被金军倾覆，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此刻还在乎什么剧烈动荡！什么虚妄祖制！正是这帮靠着祖制特权脑满肠肥的硕鼠之辈，一边尽享朝廷恩宠，一边暗中蛀空了朕的大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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