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狭路相逢，暗藏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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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当日，天光未亮，安国公府门前便已灯火通明。两辆华贵的马车静静地停在府门前，车辕上镶嵌的铜饰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仆从们屏息静气地侍立两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感。

柳如眉亲自送沈静怡出来，母女二人皆是盛装打扮。柳如眉身穿绛紫色遍地金通袖袄，外罩一件孔雀纹缂丝比甲，头戴赤金累丝鸾鸟步摇，通身雍容华贵；沈静怡则穿着时下最流行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梳着精致的飞仙髻，插满珍珠碧玉簪，娇艳明媚得如同初绽的牡丹。她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得意，眼角眉梢都透着志在必得的神采。

怡儿，今日定要谨言慎行，多在贵妃娘娘和各位贵人面前好好表现。柳如眉低声叮嘱，亲手为女儿理了理鬓边的珠花，眼中满是期盼，你父亲特意打点过了，务必要让贵妃娘娘记住你。

母亲放心，女儿晓得。沈静怡自信满满地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府门内，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只是不知姐姐她......准备得如何了？可别误了时辰，丢了我们国公府的脸面。母亲给的那些料子，怕是难为死她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在晨曦微光中，缓缓从府内走出。

当看清来人时，柳如眉和沈静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同时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

只见沈静姝穿着一身她们从未见过的衣裙。深紫色的绸缎被巧妙地裁成合体的交领窄袖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领口和袖口镶嵌着一圈洗褪了艳色的粉边，那粉色淡雅柔和，非但不显俗气，反而在深紫的底色上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雅致。一条素白披帛轻搭臂弯，随着她的走动飘飘欲仙，更显身姿轻盈。她墨发如云，只简单绾了个发髻，斜插一支点缀着小珍珠和一点翠羽的银簪，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饰物。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珠翠环绕，她就这样清清冷冷地走来，却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华都敛于一身。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那份温婉如玉的清雅，竟将旁边打扮得花团锦簇的沈静怡衬得有些艳俗和浮躁，仿佛是一个努力展示所有珍宝却不知适可而止的暴发户。

这......这怎么可能？！那两匹布和那头面，明明是她精心挑选的——一匹是俗艳的桃红，一匹是老气的深紫，头面更是粗制滥造的货色，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如眉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连步摇上的流苏都因她的颤抖而轻轻晃动。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贱丫头竟有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这身打扮，既不失身份，又别具一格，反倒将沈静怡那一身时兴却流于俗套的装扮比了下去！

沈静怡更是妒火中烧，她本以为今日自己能稳稳压过这个姐姐，却没想到对方竟以这样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所有的目光！她死死攥着手中的绣帕，那上好的苏绣几乎要被她的指甲掐破。

姐姐今日......可真是别出心裁啊。沈静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意，只是这打扮，未免太过素净了些，怕是不合宫宴的规矩吧？知道的说是姐姐品味独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安国公府苛待嫡女呢。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既暗指沈静姝不懂规矩，又暗示她这身打扮会让人误会国公府待她严苛。

沈静姝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妹妹多虑了。赏花宴赏的是花，品的是雅趣，若是打扮得比花还艳，岂不是喧宾夺主？《女诫》有云：女子之德，在静在俭。端庄得体，便是最大的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柳如眉，语气依旧平和：母亲觉得呢？

柳如眉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她难道能说这身打扮不得体？这丫头把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失身份，又别具一格，她若强行挑刺，反而显得自己刻薄无知。更可恨的是，她竟然搬出了《女诫》！

嗯，尚可。柳如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脸色难看地转身，时辰不早了，上车吧。

沈静怡恨恨地瞪了沈静姝一眼，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她不甘心地跟着母亲上了前面那辆更华丽的马车，车帘被用力摔下，发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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