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合纵连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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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我叩响了醉仙楼紧闭的后门。等了片刻，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伙计睡意朦胧的脸。

“谁啊？打烊了！”

“是我，找赵掌柜有急事，关乎酒楼存亡！”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伙计认出了我，又听他说很严重，不敢怠慢，连忙去通报。不一会儿，披着外衣、一脸惊疑的赵掌柜亲自来了后门。

“罗小哥？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赵掌柜将我带进后院，紧张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徐渊的指点，将白日被黑鹞手下堵截、自己不得已祸水东引说是得意楼指使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徐渊出现的那一段。

“……掌柜的，那些人贪婪无比，一旦发现被我耍了，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不仅我难逃一劫，他们必定也会以此为借口，强行索要味素秘方，甚至直接吞并醉仙楼！”我语气沉重，观察着赵掌柜的反应。

赵掌柜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都下来了。他来回踱步，又急又怒：“得意楼！刘瘸子！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还有黑鹞那帮豺狼！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他显然深信不疑，毕竟这完全符合那两方的行事风格。

见火候已到，我抛出了真正的目的：“掌柜的，为今之计，唯有我们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我愿将味素秘方完全献予掌柜您，从此它就是醉仙楼独有的秘方！只求掌柜能庇护我等安全，对外便说我是您远房侄儿，前来投奔，那味素乃是家传秘方。如此，我们利益一体，黑鹞的人若要动我，便是动醉仙楼的根基，您出面周旋也名正言顺！”

赵掌柜猛地停下脚步，紧紧盯着我说到：“你……你真愿将秘方完全给我？”这诱惑太大了！拥有了完全的所有权，他就不再受制于人。

“覆巢之下无完卵。”我真诚道，“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只有醉仙楼稳如泰山，我们才能安全。何况，我相信掌柜的为人！”

最后一句恰到好处的恭维和信任，击中了赵掌柜。他权衡利弊后，拥有完整秘方的醉仙楼价值连城，值得他冒险去对抗黑鹞的贪欲。而且我主动献方，姿态做足，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拒绝。

“好！”赵掌柜一拍大腿，下了决心，“罗贤侄！以后你就是我赵全贵的亲侄儿！谁想动你，得先从我醉仙楼垮过去！明日我便去拜访几位与过山风大爷能说上话的老爷，备上厚礼，陈明利害，绝不能让刘瘸子和黑鹞的阴谋得逞！”

一场危机，在徐渊的指点和我的果断操作下，暂时化为了更紧密的利益联盟。我心中稍安，至少有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接下来的几天，我将味精的秘方（一个简化且关键步骤模糊的版本）写下来交给了赵掌柜，并亲自指导厨师掌握了使用方法。赵掌柜果然依言行事，一边加强酒楼戒备，一边带着厚礼四处活动打点。

“黑鹞”的人果然来找过麻烦，但赵掌柜按照计划，一口咬定我罗聿风是他侄儿，味素是罗家祖传秘方，与得意楼毫无关系，并反咬一口指责得意楼勾结外人、恶意竞争。加上赵掌柜的银钱打点起到作用，黑鹞那边似乎暂时被按了下去，至少明面上不再直接来找我的麻烦了。

得意楼的刘掌柜被这莫名其妙的反咬一口气得跳脚，却又有口难辩，两家酒楼的仇怨更深了。

我们四人被赵掌柜安排搬进了醉仙楼后院一处相对独立的厢房居住，条件改善了许多，安全也暂时得到了保障。苏婉清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掩饰容貌，气色一天天好起来，甚至偶尔会在后院帮忙打理些花草，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进小院。苏婉清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冰糖梨水，走到正在院子里，思考下一步计划的我面前。

“罗大哥，喝点水吧，润润嗓子。”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这几日安定下来，她似乎慢慢恢复了些许江南闺秀的温婉气质。

我回过神，看到碗里清澈的汤水和削得干干净净的梨块，微微一愣，接过碗：“谢谢。”指尖不经意相触，苏婉清像受惊的小兔般飞快缩回手，耳根微微泛红。

我喝着清甜温润的梨水，看着夕阳下少女低眉顺眼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难得的宁静和暖意。乱世飘零，这一点点温情显得格外珍贵。

“等以后安稳了，我或许能开间更大的酒楼，你来做老板娘，肯定比赵掌柜经营得更好。”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像是憧憬，又像是承诺。

苏婉清闻言，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心跳如鼓，低着头不敢看他，声如蚊蚋：“我……我不行的……”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乱撞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