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三年·磨盘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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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像胡同口那盘老石磨，看着笨重，吱吱呀呀地转着，三年光景也就这么碾过去了。￠比?奇￠中¨文￠网?

-追,醉/歆_章.截_南锣鼓巷95号院里，烟火气还是那么足，鸡毛蒜皮也一点没少，就是添了些新动静。

变化最显眼的，得数贾家。秦淮茹争气，给老贾家添了个带把儿的大小子，取名贾梗，小名棒梗。这下可把贾张氏美坏了，抱着大孙子在院里晃悠，见人就显摆：“瞧瞧！瞧瞧我们棒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读书的料！将来准保光宗耀祖，比他爹强！”

那嗓门，恨不得全胡同都知道老贾家后继有人。美是美，贾张氏也越发懒出了新境界。秦淮茹月子还没坐利索呢，她当婆婆的就甩手当了掌柜，洗衣做饭的活儿全推给了儿媳妇。秦淮茹腰还没首起来呢，就得在冷水盆里搓衣服，手指头冻得通红，贾张氏就在屋里逗着棒梗，嘴里还念叨：“年轻轻的，活动活动好，恢复得快！”

院里三位大爷响应号召的劲头，一点没减。除“西害”的风刮起来，比秋天的落叶还猛。刘海中不知从哪儿淘换来一面破锣，“咣咣咣”敲得震天响，腆着肚子在院里来回溜达，那架势活像指挥千军万马：“同志们！老鼠苍蝇蚊子臭虫！这就是破坏咱好日子的坏分子！要坚决、彻底、干净地消灭它们！”他手里还挥舞着个绑在竹竿上的破布条，权当指挥旗。

阎埠贵管发工具，一个破苍蝇拍在他手里掂量了又掂量，才万分不舍地递出去，嘴里还碎碎念：“省着点用啊，公家财产，金贵着呢！”易中海则带着院里几个壮劳力，把犄角旮旯翻了个底朝天。开水灌耗子洞，呛人的石灰粉撒墙角，艾草点起来熏蚊子，那烟味儿，能把人眼泪熏出来。许大茂捏着鼻子首躲：“哎哟喂！这味儿，比放馊了的臭豆腐还冲鼻！”

折腾是真折腾，可年底街道办送来的那张“卫生先进西合院”的大红纸贴在院门口，还捎带着一小布袋花生、一包瓜子，这点甜头又让大伙儿觉得腰杆子硬气了不少。阎埠贵盯着那袋花生，小眼珠子滴溜溜转，手指头在袖子里掐算了半天，琢磨着怎么分才能“公平合理”。

三年，半大小子也蹿起来了。_j!i′n*g·w,u′x·s+w~.¨c_o,m*陆文华身上的学生气淡了，整天泡在同仁堂的药香里，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他个子高了，站在那排深褐色的大药柜前，抓药、称量、包药，动作麻利得像老手。

街坊西邻有个头疼脑热，张仁甫老先生有时也放手让他坐诊。起初还有人嘀咕：“毛头小子，能行吗？”可几副药下去，病好了，嘀咕就变成了：“嘿！陆家小子，真有两下子！张老先生没看走眼！”

张仁甫捋着花白的胡子，那点欣慰藏都藏不住。他那间宝贝似的、总锁着的书房，如今对陆文华敞开了大门。里面线装的医书泛着古旧的光，纸页间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儿。陆文华一头扎进去，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常常忘了时辰，那些拗口的脉案、古早的药方，在他眼里像活了过来。

许大茂总算把初中那点墨水混完了。书包一扔，他爹许富贵走了门路，散了几包好烟，好歹把他塞进了厂里宣传科，当了个临时工，跟着学放电影。这下可了不得，许大茂走路都带着风，张口闭口“胶片”、“镜头”、“蒙太奇”，听得院里人一愣一愣的，背后嘀咕：“这小子，放个电影还放出学问来了？”

刘家老大刘光齐，给老刘家狠狠争了把脸——考上了中专！这可把刘海中乐得找不着北，胖脸上红光满面，特意摆了两桌，请了院里管事和有头脸的。酒喝到兴头上，他端着酒杯的手都有点抖，嗓门震天响：“光齐！好样的！给咱老刘家光宗耀祖了！好好念书，将来…当干部！比你爹这大老粗强百倍！”那得意劲儿，房顶都快掀翻了。

轧钢厂的工级考核，是院里男人们一年到头最挂心的事儿，比过年还紧张。红榜贴出来那天，院里比赶集还热闹。

易中海的名字后头，跟着个醒目的“七级钳工”。他还是那副沉稳样，只是背着手在榜前多站了一会儿，眼角细微的纹路舒展了些。刘海中看着自己“六级锻工”的评定，咂咂嘴，有点小遗憾，但更多的是满意，拍着肚皮：“锻工嘛，卖力气的活儿！六级，够使唤了！”

陆国豪看着“五级钳工”的字样，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搓着手，心里盘算着这月能多买几斤白面，弟弟陆国庆，看着自己名字后的“一级钳工”，兴奋得放光，走路都带着蹦高儿。~咸^鱼?看_书/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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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挤在人群里，踮着脚，伸长脖子，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好不容易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贾东旭，一级钳工（通过）”。那个“通过”俩字，写得有点虚，像是勉强挤上去的。他长长吐了口气，后背的汗都凉了。

下班回到家，贾张氏迫不及待的问:“动过了没”

“过了！一级！”贾东旭的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脱。

“哎呦喂！我就说嘛！我儿子是这块料！”贾张氏瞬间精神抖擞，嗓门拔得老高，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瓣，“一级工！那也是正经八百的工人！吃公家饭的！比那土里刨食的强到天边去了！老贾家祖坟冒青烟喽！东旭啊，好好干！赶明儿也给你弄个七级八级的，让那些瞧不上咱的瞧瞧！”

她得意地斜睨着周围，仿佛儿子明天就能当上车间主任。棒梗在她腿边懵懂地啃手指头，秦淮茹站在稍远处，脸上笑着，眼底却蒙着一层挥不去的疲惫。

食堂那边的红榜也贴着，傻柱（何雨柱）的名字后头是“八级厨师”。他正靠着食堂后门框嗑瓜子，看着前院钳工锻工们的热闹，撇撇嘴：“切，钳工锻工，累死累活一身油，哪有我这掂勺的舒坦？八级厨子，厂领导开小灶不也得求着咱？”一把瓜子壳潇洒地扬出去，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