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点亮的巨大城市，它繁华依旧，却仿佛每一盏灯光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杨玉格也沉默着，她的侧脸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和脆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份虚弱与坚韧奇异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石英。”我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不是一个疑问，而是一个推理得到验证后的确认。
杨玉格微微颔首，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冷冽。“陈炳坤安插的眼线，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留着他，才能让陈炳坤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才能让他放心地走到台前，走进包围圈。”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早已安排好的日常工作，“抓捕陈炳坤的同时，另一队人已经控制了石英。他现在面临的，是比普通渎职严重得多的指控。”
还有一块更大的碎片，依旧悬浮在迷雾中。
“影子。”我盯着她，“你和我三叔都提到过的‘影子’。那是什么？”
杨玉格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是提到极度危险事物时的本能反应。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知道对你没有好处，反而可能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有些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揭开，而不是由别人告诉你。”
又是这样。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线横亘在我面前，线的那边是更深、更黑暗的核心，而我被允许窥见的，永远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
挫败感像细小的蚂蚁般啃噬着神经，但我强行压下了它。愤怒和急躁是思考的大敌。我接受了这个设定——在这个庞大的迷局里，我仍需靠自己一步步推理出最终答案。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信任需要边界，尤其是这种游走在刀锋之上的合作。
她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了些许，疲惫感更明显地浮现出来。“港市这边，暂时告一段落。陈炳坤落网，他的网络需要时间重建和调整，这是我们喘息的机会。”她看着我，目光变得郑重，“徐天铭，你可以回不夜城了。”
回不夜城。这个我离开不久，却仿佛隔了经年的地方。
“那里……”我迟疑了一下，“就安全吗？”
“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她坦言，“但不夜城是你的根基。丞相的触手虽然无处不在，但在你的地盘，你总归能获得更多的缓冲空间和反应时间。而且，”她顿了顿，“你三叔如果还能传递出信息，很大概率，线索还是会指向不夜城。那里的水，比港市只深不浅。”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消毒水和杨玉格身上极淡的血腥气。港市的冒险像一场高烧，此刻热度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更加清醒的认知。是的，必须回去。父母意外的谜团、三叔的处境、丞相的阴影、二叔那深不可测的布局……所有线索的源头，似乎都缠绕在那座被称为不夜城的钢铁丛林之中。
“我会保持联系。”杨玉格补充道。
我知道，我们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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