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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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保姆车在寂静的四环路上划出一道流光。小满在副驾上不停地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焦急。“高铁站？对，最早一班去济南的！什么？只有凌晨四点十五的了？要！立刻订两张！”林芝靠在后座，阖着眼，那块冰凉的黄铜锭在她的指尖无声翻滚。她没有睡，而是在脑海里调出了《闯关东》的剧本，一页页翻看。尤其是前五集，鲜儿十六岁到十八岁的部分。鲜活、泼辣、对世界充满好奇，又带着一丝骨子里的倔强。这和她刚刚从《狄仁杰》剧组里抽离出来的冷冽杀气截然不同。她需要快速切换频道。【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突发职业挑战。】【临时任务发布：二十四小时极限转场。】【任务奖励：技能点+1，可用于升级任意基础技能。】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没有多余的废话。林芝指尖的铜块停顿了一下。技能点，这可是好东西。她现在的古武术、骑射都还停留在基础等级，再往上就需要这个。这趟极限行程，值了。凌晨三点，北京南站的候车大厅空旷得能听见回声。林芝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膝上摊开着打印出来的剧本，上面已经用红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小满抱着两杯热咖啡跑过来，眼圈通红。“芝姐，你真不睡会儿？到了济南直接去片场，身体怎么受得了？”“睡不着。”林芝头也没抬，“正好把前三集的戏再过一遍。”她不是不累，而是精神高度亢奋。这种来自外界的压力，反而让她体内的那股劲提了起来。师父说过，真正的武者，越是身处险境，头脑越要清明。演戏也是一个道理。高铁启动时，窗外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小满很快就歪在座位上睡着了，林芝却毫无睡意。她调出知识学习空间，将自己完全浸入到鲜儿的世界里。那个年代的山东农村是什么样？十六岁的姑娘会为什么事脸红，又会为什么事跟人吵架？她看的不是剧本，而是活生生的人。清晨六点半，列车抵达济南西站。一股夹杂着泥土气息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与北京的干冷截然不同。两人马不停蹄地钻进一辆出租车。“师傅，去长清区的《闯关东》影视基地，麻烦您快点。”小满催促道。司机是个爽朗的山东大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哟，剧组的？今天那边可热闹了，听说大导演和李幼斌都到了。”林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飞速运转。这个突如其来的通知，处处透着古怪。正常的剧组调整，绝不会用这种几乎无法完成的时间来通知一个主要演员。是有人故意使绊子？还是剧组内部的某种“下马威”？她想起了李雪的话，演员不能只活在剧组里。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她前世见得多了。这一世，她不想再被动承受。上午七点五十分，出租车在影视基地门口停下。林芝和小满拖着行李箱，几乎是跑着冲向三号摄影棚。远远地，已经能看见棚门口围了不少人。林芝一眼就看到了导演张新建，他正和李幼斌站在一起说着什么。一个穿着剧组马甲的年轻副导演看见她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快步迎了上来。“林芝老师？您怎么才到啊？我们八点就要开拍了。”他的话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林芝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王副导是吧？我昨晚凌晨一点才收到你的短信通知。”她拿出手机，直接将那条短信的界面展示在对方面前。“从北京赶过来，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王副导的脸僵了一下，有些挂不住。“这……可能是信号延迟吧，我是下午就统一发的通知……”他的解释苍白无力。在场不少人都是老江湖，瞬间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李幼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张新建走了过来，他没有看王副导，而是直接看向林芝。他的表情很严肃，看不出喜怒。“没睡觉？”“在车上看了剧本。”林芝的回答不卑不亢。张新建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剧本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折角做不了假。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向那个王副导，声量不大，但分量极重。“以后剧组的通知，由场记来发。你，去盯着道具组，别出岔子。”王副导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灰溜溜地走了。一场无形的风波，就这么被张新建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重新看向林芝，态度缓和了些：“丫头，委屈你了。”“不委屈，导演。”林芝摇头，“能赶上就好。”李幼斌这时才笑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林芝的肩膀：“有股子韧劲，像我们山东姑娘。这性子，演鲜儿，对路了。”“李老师好。”林芝恭敬地问好。“叫什么老师，叫李哥。”李幼斌摆摆手，“赶紧去化妆吧，第一场就是你和你文他娘的戏。”化妆间里，化妆师看到林芝也是一愣。“林老师，您这状态……真是一点没睡？”“还好。”林芝坐在镜子前。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妆，一边感叹：“这剧组就是这样，跟打仗似的。不过你这皮肤底子是真好，熬了大夜都没黑眼圈。”半小时后，林芝换上了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裤，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从化妆间里走了出来。当她踏入片场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那个在时尚圈一拳打响名声、在机场冷静应对的林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清亮、带着勃勃生机和一丝倔强的十六岁少女。她走路的姿势，脚下带着山东土地的踏实感；她整理衣角的动作，利落又自然。李幼斌正和饰演朱家大嫂的牛莉对词，看到林芝走过来，两人都停住了。牛莉惊喜地说：“哎哟，这丫头，还真像那么回事！”第一场戏，是鲜儿在院子里帮着家里人收拾行装，准备闯关东。场景很简单，台词也不多，考验的全是演员在生活化场景里的状态。张新建坐在监视器后，神情专注。“各部门准备！”“第一场，第一镜，action！”随着场记板落下，林芝立刻动了起来。她拿起一捆干粮，熟练地用布包好，打结的手法干净利落。然后她又跑到水缸边，拿起瓢舀水，动作间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轻快。当镜头给到她特写时，她正仰头喝水，喉咙滚动，几滴水珠顺着她光洁的下巴滑落，滴在粗布衣襟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她的眼神明亮，带着对未知前路的向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不带一丝表演痕迹。监视器后的张新建，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弧度。“咔！”他拿起对讲机，只说了一个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