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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苏家堂屋内烛火摇曳。韩牧野将短刀放在桌上，刀锋映着烛光，映出围坐几人凝重的面容。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韩牧野声音低沉，"流民怕是只会越来越多，村里已经不安全了。"
苏秀才抚摸着书案上的《论语》，指尖微微发颤："老夫活了六十余载，见过两次这样的大乱...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老人闭了闭眼，"小友说得对，必须走。"
"爹！"小岩青扑进父亲怀里，小脸煞白，"我怕..."
苏月禾将弟弟搂住，抬头看向韩牧野："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今夜。"韩牧野斩钉截铁，"趁着夜色掩护，流民大多睡了，正是上山的好时机。"
苏秀才点点头，撑着桌子站起身："老夫去收拾书稿。"
"我去准备干粮和衣物。"苏月禾松开弟弟，起身时裙摆扫过韩牧野的手背，如一片轻羽拂过。
韩牧野喉结动了动："我重的物件都放在背篓里我来搬。小岩青..."他摸了摸孩子的头，"你帮我看着门口好不好？有人来就立刻告诉我们。"
孩子用力点头，眼中闪着泪光却也带着被委以重任的骄傲。
众人分头行动。韩牧野用粗布打包粮食，动作利落却轻巧，生怕发出声响引来流民。堂屋一角，苏秀才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卷卷书稿装入木匣，那是他毕生心血，比性命还珍贵。
西厢房里，苏月禾打开母亲的嫁妆箱，取出几件素净衣裙和一方绣着梅花的帕子——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的手在帕子上停留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
"李阿婆！"她轻呼一声，匆忙跑向堂屋，"韩大哥，我们走了，李阿婆怎么办？"
韩牧野手中动作一顿。李阿婆是苏家邻居，年近七旬，独自住在隔壁小院，平日里没少照顾苏家。
"我去请她一起走。"苏月禾已经解下围裙，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韩牧野皱眉："太危险了，外面还有流民..."
"我走小路，翻后墙过去。"苏月禾已经取下门闩，"阿婆待我如亲孙女，我不能丢下她。"
韩牧野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知道拦不住，迅速拿上短刀："我陪你一起去。"
苏月禾看着他感激不已，被他牵着手朝着后院走去。
院墙外不时传来零星的叫骂声和哭声，韩牧野站在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完全了才抓住她纤细的身影翻墙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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