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微雕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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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政的命令下得果决，衙役行动更是雷厉风行。所有被发现的“青麟”墨，共计八锭，被小心翼翼地用干净棉布包裹，连同那几名面如死灰、已然彻底崩溃的涉案考生，一同被带离了“洪”字片区，押往“贡院内”临时腾出的一间僻静值房。

值房内，气氛凝重。

刘学政端坐主位，几位核心属官分列两旁，张子麟则被特允站在一侧。桌案上，八锭“青麟”墨整齐排列，那淡雅的异香，在密闭的空间里，似乎浓郁了些许，却再也无法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反而透着一股阴谋的气息。

刘学政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八名考生身上，声音冰冷如铁：“尔等还有何话说？”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考生，再也支撑不住，噗通跪地，涕泪横流：“学生糊涂！学政大人明鉴！是那赵德明……是他蛊惑学生，说此墨乃文房祥瑞，能助文思，又……又暗示若能善用，于科场或有奇效……学生，学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其余几人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言语间将责任大多推给了赵德明，只承认是慕名购买此墨，对于舞弊的具体手法，却都语焉不详，似乎真的不知内情。

刘学政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

他知道，关键不在这些意志不坚的学子，而在于这墨锭本身。他转向张子麟，语气缓和了些：“张子麟，你既指出此墨有异，可有何具体查验之法？方才胥吏已反复察看过，此墨质地坚实，表面光滑，并无夹层，亦无显眼刻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子麟身上。

那些属官眼中带着审视与好奇，想看看这个被学政大人，另眼相看的少年，究竟能有何高见。

张子麟上前一步，对刘学政躬身道：“大人，学生以为，若此墨真为舞弊之关键，其玄机必然隐藏得极深，非肉眼凡胎轻易可察。或许，需要借助些外力。”

“哦？何种外力？”刘学政问道。

“学生曾闻，匠人雕琢微物，常借强光映照，以辨细微。”张子麟沉吟道，“可否将此墨置于窗边明亮处，细细观瞧？或许能有所发现。”

刘学政微微颔首，示意衙役照办。

值房窗户被推开，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桌案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一名胥吏拿起一锭墨，对着阳光，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胥吏看得眼睛发酸，却依旧摇头：“大人，表面光滑，并无异样。”

属官中，有人轻轻摇头，似乎觉得张子麟的判断，过于想当然。

张子麟并未气馁，他凝神思索。

如果刻痕极其细微，普通光线下的漫反射，可能确实无法看清。需要更集中、更强烈的光源，以及……特定的角度。

他目光扫过值房，忽然看到墙角书架顶端，放着一面用来整理衣冠的铜镜。他心中一动，对刘学政道：“大人，可否借用那面铜镜？”

刘学政虽不明其意，还是点了点头。

张子麟取来铜镜，调整角度，将窗外射入的阳光，精准地反射成一束更集中、更耀眼的光柱，打在那锭墨的侧面。他亲自接过墨锭，缓缓转动角度，让光柱几乎平行地掠过墨锭的表面。

值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的动作。阳光在墨锭黝黑的表面上移动，勾勒出细微的纹理。

突然，张子麟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