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位于省级公路之侧，过往司机常在这里吃饭歇息，所以现在虽已临近午夜，但街道上倒也十分热闹。
方少东和蒋明潇找了个比较干净的饭馆坐了下来，在上菜之前，蒋明潇又不舍不弃地问起了那个问题。
这次方少东没有插科打诨地回避过去，而是看着蒋明潇反问道：“这个问题，是蒋老师要问还是你自己要问？”
蒋明潇也反问：“有区别吗？我完全可以代表我父亲。”
方少东摇头道：“你代表不了。我是有计划，只不过现在只是一个想法，还没有任何行动。如果是蒋老师问，我自然会如实回答，请蒋老师指点；若是你问，呵呵，在美女面前，我从不会说空话。”
蒋明潇会心一笑，继而认真看着他道：“其实，在回国前，父亲不止一次告诫过我，不要找你，不要打扰你现在的生活。他希望你能平凡，很平安地过完这一生，可是我却知道父亲心中的矛盾。你若是回到燕京，方家不会成为你的依仗，你势必会孤军奋战。以你之前在燕京到处树敌的表现，很可能到时就是举世皆敌的局面。以前，仗着方家大少的身份，你可以毫无顾忌为所欲为；但是只要你再回燕京，等同是忤逆了方老爷子的意思，到时候别说是其他家，恐怕第一个跳出来对付你的，恰恰就是方家。”
方少东端起桌上的酒轻轻抿了一口，心中微叹。蒋明潇所说，他又何尝不知道？
蒋明潇继续道：“父亲即希望你能洗刷冤屈，又不想你承担那么大的压力，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可是作为女儿，我必须要为我父亲着想。”
蒋明潇叹了口气，目中露出浓浓地担忧之色：“父亲从去年开始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健康情况日况愈下。医生说，父亲没有任何疾病，只是因为郁劳成疾。我知道，其实父亲是因为还有一件最大的心事没有解决，他心里不甘。”
蒋明潇深深看着方少东，继续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计划，而且，如果你愿意，我更希望参与到你的计划之中。我们共同来为你的目标而努力奋斗，让你早日重返燕京。只有解决了你的事情，父亲他才会放下心结。”
方少东心中充满着感动，既为那远在异国他乡还仍为自己担忧的蒋老师，也为蒋明潇，这个说“我们共同为你的目标努力奋斗”的美丽女孩，尽管她只是想让自己父亲的身体早日好转。
服务员端上了小吃和菜品，可方少东和蒋明潇谁也没有动。方少东笑了笑，道：“我曾想，如果我顶住压力，去从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做起，一步步爬到权力巅峰。你以为如何？”
蒋明潇摇头道：“阻挠太大。你身为方家弃子，在仕途上不会有任何前途可言。就算你百般隐忍，数十年后最多做到一方大员，但在燕京那些人的眼里，你仍是一个小卒。”
方少东不置可否地笑笑，道：“事实上，当我成为一个小科长的时候，那些人就迫不及待地费尽心
机和手段，断送了我入仕的希望。”
蒋明潇忍不住讽刺他道：“那是因为你当年得罪人太多。”
方少东道：“但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些老一辈的默许和授意呢？你也说过，没有人希望我能回到燕京。”
蒋明潇沉默不语。
方少东继续道：“仕途无望，我便去参军。我想，军队之中不乏正直之辈，且军人的观念，强者为尊。只要我努力，也未必没有希望能在军中有所作为。你觉得呢？”
蒋明潇仍摇头：“难有作为。就算你侥幸碰到一位不畏强权，正直果敢而又欣赏你的将军，但身为上位者，他就算不考虑多方的掣肘，也得考虑到队伍里思想的绝对统一。像你这种别有目的的军人，没有人敢给你太大的权利。”
方少东喝了口酒，笑道：“不错。我入伍半年，便成功晋为中士。可就在我晋升的当日，我的存在也终于进入了军部那些将军们的视线。于是在中士军章送来的同时，我也收到了退伍协议书。”
方少东渐渐敛去笑容，对蒋明潇道：“参军无望，我便想起从商。当年蒋老师一介商人，却为各国元首座上宾。即使当年老师为我攻打国安总部，此等重罪，依然被当局默许，只是驱逐出境。我若掌握巨大财富，也未必不能一雪前耻。”
蒋明潇叹了口气，还是摇头道：“父亲曾说过，商者做到极致，也只是诸多当权者间斗争的砝码。虽难以被抛弃，却也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为商者，不过是惊涛骇浪中一叶小舟。在逆水而进的同时，想最多的还是如何保全自己。所以，才会有和气生财一说。而你显然不适合走这条路。自顾尚且不暇，又如此多仇敌，恐怕在商途上也难以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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