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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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村遭遇夜袭、独立团损失惨重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根据地，带来一种压抑而悲愤的气氛。被服厂虽然地处相对安全的区域，但那种同仇敌忾的情绪和山雨欲来的紧张感，依旧弥漫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李云龙下达了加强戒备的命令后，便将自己关在屋里，对着那份王副厂长千方百计搜集来的、关于杨村之战和独立团现状的零散情报，反复研究，眉头紧锁。

情报很有限，大多是旅部通报的简略内容和一些道听途说的细节。但即便如此，也足以拼凑出那晚战斗的惨烈：山本特工队利用夜色和精准的情报，绕过了外围警戒，直扑独立团团部驻地杨村。警卫连拼死抵抗，但敌人火力凶猛，战术刁钻，最终寡不敌众。团部被攻破，文件、电台损毁严重，人员伤亡巨大。孔捷在指挥撤退时，身中数弹，伤势极重……

“狗日的小鬼子！玩阴的！”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他心疼那些牺牲的战士，更揪心老孔的状况。但同时，一个愈发清晰的念头在他脑中盘旋不去——独立团这个摊子，现在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几乎可以肯定，总部绝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一次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差点端掉了一个主力团的团部，团长生死未卜，部队士气濒临崩溃，这对八路军的名声和士气都是沉重的打击。必须有人为此负责，也必须有人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并且要快！

他在等，等总部那边的反应，等一个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站出来收拾残局、并借此重返前线的契机。

这个契机，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两天后的上午，一份由旅部转发的、标注着“绝密·紧急”的会议通报，被机要员骑着快马送到了被服厂。通报内容很简单，只说是总部召开了高级别军事会议，重点讨论了杨村事件及相关处置问题，要求各部主官深刻吸取教训，加强防范。

虽然通报语焉不详，但李云龙凭着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几乎能想象出总部那间会议室里，当时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他猜得没错。

就在同一天，位于深山之中的八路军总部，那间最大的、墙上挂满了军事地图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参加会议的都是师旅级以上的高级指挥员，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寒霜。烟雾在房间里缭绕，却驱不散那股压抑和愤怒。

主持会议的，是八路军在华北地区的最高负责人之一，那位以威严和霹雳手段着称的首长。此刻，他坐在长桌的首位，脸色铁青，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没有立刻发言，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一些资历稍浅的干部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闷雷一样在会议室里滚动，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耻辱！这是彻头彻尾的耻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起来。

“一个主力团！一个有着光荣传统的独立团！团部让人家摸到眼皮子底下，差点给连锅端了！团长重伤，部队被打残！我们八路军的脸，都他娘的丢尽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火山喷发：

“轻敌！麻痹大意！以为躲在山沟里就万事大吉了？以为小鬼子只会堂堂正正地跟你摆开阵势打？做梦！敌人已经变了，他们在学习，在研究我们！用最精锐的小股部队，打我们最要害、最薄弱的地方！可我们呢？我们还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睡大觉！”

他指着墙上那张标注着杨村位置的地图，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