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旅长的“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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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峪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胜利的捷报和缴获的珍贵情报还在独立团内部引发着持续的兴奋与激动，团部那部老式手摇电话机，就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般，骤然炸响了起来。那铃声急促、尖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团部里所有的喧哗。

通讯员接起电话，刚听了一句，脸色立刻变得肃穆，捂住话筒，对正和赵刚、周卫国等人围着地图兴奋讨论下一步行动的李云龙低声道：“团长，旅部电话，旅长亲自找您！”

刹那间，团部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云龙身上。张大彪、沈泉等几个营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周卫国也微微蹙起了眉头。大家心里都清楚，旅长这个时候亲自来电，为了什么。

李云龙脸上的兴奋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狡黠和一丝早有预料的复杂表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般，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依旧皱巴巴），脸上迅速堆起了那种赵刚称之为“标准的李云龙式谄媚”的笑容，大步走过去接过了话筒。

“喂？旅长吗？我是李云龙啊！您老有什么指示？”李云龙的声音热情洋溢，甚至带着点夸张的恭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却让团部里的空气几乎凝固。随即，旅长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李云龙，你他娘的真是胆大包天，真敢干啊！”

来了！李云龙心里一紧，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着点“委屈”：“哎呦，我的老旅长，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李云龙对旅部、对上级，那可一向是忠心耿耿，指哪打哪，从来不敢……”

“少给老子来这套！”旅长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野狼峪！日军军官观摩团！一个少将，两个大佐，五个中佐，一百多个尉官！全军覆没！这么大的事情，你李云龙敢瞒着旅部，擅自调动全团主力去打伏击！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我这个旅长？！”

旅长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团部里，如同一声声惊雷，震得张大彪等人头皮发麻，连赵刚都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神色严峻。

李云龙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脸上的“委屈”更浓了，对着电话叫起了撞天屈：“旅长！旅长！您可冤枉死我了！天地良心啊！不是我想瞒着旅部，是实在来不及啊！这情报是地下党同志用命换来的，万分火急，鬼子的观摩团说来就来，战机稍纵即逝！我要是按部就班等旅部批复，等命令下来，鬼子早他娘的跑没影了！到时候煮熟的鸭子飞了，我李云龙怎么跟旅部交代？怎么跟牺牲的地下党同志交代？我……我这也是为了抓住战机，为了多消灭鬼子啊旅长！”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虽然脸上没泪），把“来不及汇报”和“为了战果”这两面大旗扯得虎虎生风。

电话那头，旅长似乎被李云龙这番“狡辩”气笑了，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呵！为了战机？为了消灭鬼子？李云龙，你少跟老子唱高调！你肚子里那点小九九，老子清楚得很！你就是想独吞这份天大的功劳！怕旅部知道了，派其他部队参与，分了你独立团的功劳！是不是？”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旅长果然火眼金睛，但他嘴上绝对不能承认：“旅长！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李云龙是那种只顾自己、不顾大局的人吗？实在是情况特殊，时间紧迫啊！再说了，这仗风险多大您也知道，万一打砸了，我独立团搭进去不说，还得连累旅部挨批评。我这不也是想着，成了，给旅部、给师部一个惊喜；败了，责任我李云龙一个人扛，绝不连累上级嘛！”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风险，又摆出了“勇于担责”的姿态。

旅长在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强压着怒火，又像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战果。过了好几秒，他的语气忽然一变，那股怒火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行了！李云龙，你小子别跟老子在这儿耍滑头了！”旅长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但依旧威严，“你这次，捅的篓子不小，但……干得也他娘的确实漂亮！”

这话锋一转，让团部里所有竖着耳朵听的人都愣住了，连李云龙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旅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全歼日军一个少将带领的军官观摩团！击毙服部直臣！缴获大量绝密文件！这份战果，别说在咱们旅，就是在整个师，整个八路军里，都是头一份！老子刚才接到初步战报，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李云龙，这次是真给老子，给咱们旅，给咱们八路军，长脸了！”

李云龙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一半，脸上那“谄媚”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嘿嘿，旅长，主要还是您领导有方，战士们不怕死，敢打敢拼！我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