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雾锁的重江

晨雾如纱，笼罩着金陵城外的旷野丘陵，也模糊了苏宛儿和小莲逃亡的足迹。一夜惊魂，又经地底剧变和亡命奔逃，两人皆是筋疲力尽，衣衫褴褛，沾满泥泞。

小莲依旧紧紧抓着苏宛儿的衣袖，惊惶未定的大眼睛不住地四下张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浑身一颤。苏宛儿强压下自己的疲惫与恐惧，努力显得镇定。她知道，此刻自己是小莲唯一的支柱。

“别怕，小莲，我们暂时安全了。”苏宛儿轻声安慰，拉着她找到一处隐蔽的洼地稍作休息。她取出怀中仅剩的一块干粮，分成两半，递给小莲一半。“先吃点东西，恢复些力气。”

小莲怯生生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泪水却又无声地滑落。她是个哑女，无法用言语表达恐惧，只能用颤抖和眼泪诉说遭遇的可怕。

苏宛儿心中酸楚，更是将“掘墓人”及其背后势力恨极。他们为了追寻秘密，竟如此不择手段，连无辜的哑女也不放过。

她一边休息，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同时整理着纷乱的思绪和仅有的“物资”。怀中，乾坤璧温润依旧，“薪火”古剑横在膝上，触手冰凉沉重。那卷“渊图”虽然化为光字消失，但其描绘的复杂路径和那个核心的“钥纹”标记，却仿佛烙印般清晰了几分在她的脑海。

“潜龙之渊”……地图指示的最终方向，似乎是朝着长江下游的某片区域。但那片区域范围极大，湖泊沼泽星罗棋布，具体位置依旧模糊。

母亲是“守钥人”，父亲或许也与此有关。“格物院”追求“格物致知”到了能窥探天机、映射气运的地步，却因此“遭谴”而自我封存。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前朝甚至更早的时代，存在过一个或多个掌握着惊人知识与技术的隐秘学派或组织，而“潜龙之渊”可能就是他们留下的最大秘密，一个被称之为“国之重器”的存在。

“掘墓人”想要得到它，是为了毁灭，还是为了掌控？

而她，苏芷兰与可能同属此道的苏太医的女儿，阴差阳错地获得了关键的“钥匙”和地图，又该何去何从？

“承其重……”苏宛儿喃喃自语，感受着古剑和玉佩的分量，只觉得肩头沉重无比。她只是一个略通医术、读过些史书的普通女子，如何能承担得起这般关乎“国器”和“天机”的重任？

但想到父母可能与此的关联，想到书生临死前的托付，想到“掘墓人”的狠毒，她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即便不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天命”，只是为了弄清真相，为了自保，她也必须走下去。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许体力，苏宛儿决定立刻动身。必须趁“掘墓人”势力可能还未从地底脱身或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宝贵时间，尽可能远离金陵。

她搀起小莲：“小莲，我们得走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

小莲用力点头，眼神里除了恐惧，也多了一丝依赖和信任。

两人借着雾气掩护，朝着东方，即脑海地图隐约指引的大致方向前行。她们不敢走官道，只敢拣选荒僻的小径、穿行于树林和田野之间。

途中，苏宛儿试图向偶尔遇到的田间老农或樵夫打听路径，但都小心翼翼，只说是投亲的姐妹，遭遇了兵匪流窜（这是明末常见的借口），与家人失散，欲往东面寻亲。她不敢提及任何与琉璃塔、格物院相关的字眼。

从零星的对话中，她得知这一带虽然还算平静，但往东进入镇江、常州府地界，流民渐多，局势也更显混乱，运河和江面上官兵盘查、水匪出没的消息时有耳闻。

这无疑增加了前行的难度。她和小莲两个女子，身无分文（仅有的一点钱钞早在逃亡中丢失），衣衫狼狈，想要安全穿过混乱区域，找到那不知确切位置的“潜龙之渊”，简直难如登天。

中午时分，雾气稍稍散去些，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她们找到一条小溪，掬水喝了几口，又洗去脸上手上的泥污，稍显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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