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千年的宿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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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城最深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鬼舞辻无惨修长苍白的手指几乎要触及上官雪失去血色的脸颊，他梅红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冰冷刺骨的探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忌惮。

千年了。

这个身影，这张脸，还有那即便昏迷也未曾完全消散的、令他极为不悦的灵力气息……与平安京时代那个月夜下，在他尚且稚嫩、刚刚获得非人力量不久时，几乎将他逼入绝境的少女捉鬼师重叠在一起。

那时他初获力量，狂妄自大，试图吞噬更多生灵以稳固自身，却意外遭遇了这个自称来自“异世”的少女。她手持奇怪武器，灵力身法诡异莫测，竟能伤及他当时还不算完美的鬼之躯体。那一战，在他用血鬼术仓促构建的脆弱空间里，他落了下风，甚至受了伤，最终靠着对空间的不熟练运用和侥幸，才狼狈逃窜。

那次的失败与恐惧，如同附骨之疽，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偶尔浮现。他无数次推演，若当时自己再强一些，或者她再弱一些……更重要的是，她为何能跨越千年时光，依旧以人类少女的姿态出现？她的生命形态、她的力量根源，都成了他心底一个不解又渴望掌控的谜。

“终于……”无惨低语，声音在寂静的殿堂里回荡，“又落在我手里了。千年前的账，还有你这身令人费解的‘特质’，今天都要好好清算。”

解剖她，研究她细胞的每一分奥秘，找出她长生的秘密，或许能补全自己惧怕阳光的最后缺陷；或者，将她变成鬼，以她的资质和千年的战斗经验，加上自己的血液，必将诞生一个超越上弦，甚至……不，她必须受控，成为自己最锋利的爪牙，抹去那份令人憎恶的独立与抵抗意志。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锋，让他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

就在他即将做出决定的刹那——

“嗡！”

一道无比耀眼的纯净白光，猛然从上官雪腰间看似普通的乾坤袋中爆发！光芒炽烈却不刺眼，带着磅礴的妖力与神圣气息，瞬间冲散了周遭浓郁的鬼气与压抑感。

“什么人？！”狯楽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手中凝聚起空间波动。

无惨眼眸一眯，收回手，冷冷地看向那团光芒。

白光迅速收敛、塑形，化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银发如月华流泻，垂至腰际，发间隐约可见一对白色的狐耳；面容绝美得不似凡尘之物，金色的眼瞳澄澈如琉璃，却又蕴含着岁月沉淀的深邃与威严。他身披古朴优雅的白色狩衣，身后九条蓬松柔软的银色狐尾轻轻摇曳，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浩瀚力量。

正是于乾坤袋中休养恢复的九尾大妖——玉藻前。

他金色的眼眸先是落在被空间锁链禁锢、面色苍白如纸、五感混乱的上官雪身上，那眼神瞬间从初醒的迷茫化为冰冷的怒意与滔天杀机。随即，他抬眼看向鬼舞辻无惨，目光如利剑般刺去。

“区区污秽之鬼物，也敢动我玉藻前要护之人？”玉藻前的声音清越悦耳，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他甚至没有多看狯楽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话音未落，玉藻前已然出手。不见他如何动作，一条狐尾轻轻一摆，纯粹由高度凝练的妖力形成的银色光矢如同暴雨般射向无惨和狯楽，每一道光矢都蕴含着净化与撕裂的特性，对鬼气有着极强的克制。

无惨冷哼一声，身形鬼魅般闪动，留下道道残影，轻易避开了大部分光矢。少数触及他衣角的，被他周身的鬼力场抵消。但狯楽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仓促间发动空间能力试图转移，却发现玉藻前的妖力竟然隐隐干扰了空间的稳定，一道光矢擦过他的肩膀，顿时留下一道深可见骨、冒着白烟的伤口，愈合速度明显缓慢。

“大妖……九尾狐？”无惨认出了玉藻前的身份，梅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更浓烈的兴趣，“原来如此，她能活过千年，是你在庇护？有趣……太有趣了！将你们一并拿下，价值更大！”

“痴心妄想。”玉藻前上前一步，将上官雪护在身后，九尾齐张，浩瀚的妖力如同潮汐般席卷整个殿堂，与无惨那深渊般的鬼之威压分庭抗礼。“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两大超越常规的存在的对峙，让整个无限城深处都开始震颤。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轰！！！”

通往此处的厚重墙壁被一股炽热刚猛的力量轰然击碎！碎木砖石飞溅中，数道身影疾冲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