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隼”舰体轻颤，引擎低吼，如一道决绝的灰色闪电，悍然扎入那片由破碎金属构成的、宛若巨兽坟场的残骸深处。舰身与几块漂浮的、边缘锐利如刀的巨型结构板擦身而过，带起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能量摩擦尖啸。王默然稳坐主控椅，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辟道之瞳深处，冰蓝色的理性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流转，如同最精密的扫描阵列，将外界汹涌而来的混乱信息——扭曲的力场、紊乱的能量辐射、空间褶皱的细微波动以及那依旧断断续续、如同鬼魅低语的求救信号——尽数捕捉、分解、重构。
舰桥内，光屏上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警示符文偶尔闪烁红光，映得他脸庞明暗不定。他并未完全依赖这些仪器，更多是凭借自身初成的混沌辟道之境，去“感受”这片死亡地带的“呼吸”。这里的法则比他预想的还要支离破碎，空间结构脆弱得如同被虫蛀空的朽木，能量的流向更是混乱不堪，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漩涡在暗中撕扯。寻常远游境修士至此，怕是连维持自身法力稳定都艰难，更遑论在此等复杂环境下作战。
“求救信号源强度提升百分之十七，干扰峰值出现在左舷三十度，距离四点三公里处那片由舰桥残骸堆积成的凸起结构后方。”王默然低声自语，与其说是分析，不如说是将混沌之瞳洞悉的结论以语言形式确认。他手指在控制符文上拂过，“巡天隼”立刻做出响应，舰首微调，如同一尾灵巧的游鱼，避开一道无声无息蔓延开来的空间裂缝，那裂缝边缘，连光线都发生了诡异的弯曲。
越是深入，那股源自残骸本身的悲怆与死寂便越是浓重。他看到更多穿着类似制服的枯骨，以各种绝望的姿态凝固在破碎的舱室中、扭曲的通道里。一些区域还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能量武器灼烧出的孔洞，利爪撕裂金属的骇人印记，甚至有几处地方，空间本身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结晶化，那是极高能级法则冲突后留下的“伤疤”。
“毁灭并非源于单一的外部轰击……更像是内部系统瞬间过载，引发了连锁的能量海啸，同时……混杂了某种法则层面的攻击。”王默然眼神微凝，这种毁灭模式，与“蚀骨”组织惯用的、带有强烈污秽与侵蚀特性的手段有所不同，更带着一种……冷冰冰的、高效的、近乎“格式化”的味道。这让他想起了“清扫者”，但又不完全一样。
终于，“巡天隼”抵达了信号源的核心区域。那是一座半埋在其他残骸中的、相对完好的球形结构，表面覆盖着厚重的特种装甲，但此刻也已布满裂痕，一个巨大的破口如同狰狞的伤疤，裸露出发黑焦糊的内部线路。求救信号，正从那破口深处，固执地传递出来。
王默然没有立刻进入。他操控“巡天隼”环绕这球形结构缓缓飞行，辟道之瞳的光芒穿透装甲的裂隙，扫描内部。结构内部空间颇大，大部分区域漆黑一片，只有中央区域有微弱的应急光源在闪烁。他的神识混合着混沌辟道之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内渗透。
就在神识即将触及中央控制区域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锐利“针刺”感的精神屏障阻挡了一下。这屏障并非主动防御，更像是一种残留的、自动化的身份识别机制。
“权限检测……非标准生命波动……尝试匹配‘破晓’内部编码……”一段残缺的信息流顺着王默然的神识反馈回来。
王默然心中一动。他虽非破晓正式成员，但与张明轩、陈国卫打交道日久，对破晓组织内部常用的几种灵能波动编码和神识验证模式并不陌生。他立刻模拟出张明轩曾无意间展示过的一种、用于高保密级研究所的备用访问编码的波动特征，同时，将自身那蕴含着太初混沌与青铜秩序意蕴的气息，极其精妙地收敛、伪装成一种略带变异、但核心未改的“人类修士”气息。
那精神屏障微微一颤，似乎对这“似是而非”的验证感到困惑，但终究未能识别出明确的敌意信号，加上王默然的混沌之力本质极高，对这残存屏障有着天然的位格压制，屏障闪烁了几下，便悄然消散。
神识顺利探入中央控制室。
里面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生死与废墟的王默然，心头也不由得一沉。
控制室内一片狼藉，大部分仪器都已烧毁破碎，只有中央一个半嵌入地面的控制台，还在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正是那求救信号的源头。控制台前，背对着破口方向，坐着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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