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夜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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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如同一张厚重且密不透风的幕布，沉甸甸地悄然落下。通天晓微微垂首，目光微敛，像是在斟酌如何措辞，片刻后，才轻声打破寂静：

“我，仔细研究了你给我的引爆密码。”

白虹一愣，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他瞪着通天晓，光学镜睁得大大的，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啊……有……有什么发现吗？”

那清澈的莹白里，惊喜和期待中又隐隐显出几分羞涩，恰似黎明前的天空，一抹微红悄悄晕染。

通天晓抿了抿唇，咽下满腔难以言说的酸楚。他知道少年在期待什么，所以，他越发觉得自己做的事太残忍。同时，他也希望，不论事情是否真的如他们所愿，到了如今这地步，这件困扰他们已久的事情必须有个了结了。

为了减少可能会出现的伤害，他并未直接回应白虹的问题，目光甚至有些游离，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漩涡，继续缓缓说道：“记忆文件中并未提及，但是，我却清楚地记得，我的爱人自来到地球……确切地说，是在他的火种被天骄之锤干预过后，便多了一个喜欢用手指敲击东西的习惯。其实，很多人在思考时都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旁人并未太过在意，就连我，也是在最近反复研读我所收集的关于他的那些数据时，才惊觉那些敲击有着固定的节奏。”

通天晓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再次将所有获取到的引风的行为模式量化后，和记忆中的白虹反复比后，所得出的结果——白虹的影像与面前少年的神态不断重叠，那些被他忽视的细节突然变得刺目。

他深吸一口气，通过机械通气的方式强迫自己尽量镇定，试图以一种不掺杂个人主观感情的态度进行对话，然而，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完全平息。

“起初，我并不知道那些节奏意味着什么。只是出于习惯照常收集了这些资料。直到今天发生了火种共鸣之后，我再次向救护车请教。并且，把你给我那段冗长的‘引爆密码’交给他——因为我事后回想，发现你看着我按照那些密码按下按键的时候，你的神情并不像是单纯的在捉弄我。”

通天晓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身边垂下目光的少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颈后散热板正加速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原本紧紧板起的面孔，也在不经意间变得柔和了些许。

“救护车才告诉我，白虹以前，在思考或者为实验计时的时候，喜欢敲击我们交织的火种游离电子的序列。而那段密码和这序列相同。”通天晓的声音平稳，却在白虹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白虹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块暴露在高能粒子束下的超能量体，内心的隐秘竟同时被老上司救护车与心仪的通天晓洞悉。那如高能粒子束般炽热的探寻目光，让他感觉自身内部的能量都开始紊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因承受不住而光芒四溢地崩解压缩。

“所以……？”

长久以来磨砺出的机警，瞬间促使白虹强行稳定住“紊乱的能量”，不允许这股羞窘干扰自己的思绪，依旧警惕地关注着后续对话走向。毕竟，眼前这位大卡车最近可没少给他“惊喜”。恐怕，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有人告诉我......你其实并没有说谎。\"

通天晓的发声器像是生了锈，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质感。

白虹光学镜瞬间一亮，大喜过望，那原本有些紧张的面容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哈！是谁这么睿智，能看破真相呢？是救护车？他总是能从科学角度洞悉我们难以发现的东西。”

事情是否终于有了转机？白虹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

看到少年的欢喜，通天晓的神情却闪过一丝不忍，像是即将揭开一个残酷的真相，他微微叹息，轻声说道：“是震荡波。我曾经去科技部找救护车求教，希望他能在轮回转世方面给我一些资料。可是，当时救护车不在，震荡波说，他可以从科学角度，给我一些‘客观意见’。”

“震荡波？！”听到这个名字，白虹的欢喜即刻全部化作警惕，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冷却系统瞬间过载，机体表面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那只巨大的红色独眼仿佛就在眼前，冰冷、漠然，带着审视实验品的残酷。刚刚燃起的希望像被液氮浇灭，只剩下凝固灵魂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