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莲心事谁人知 (第1/2页)

自那日潘金莲挺身而出，从管家手下救下那名险些被打死的小厮后，西门府的空气似乎凝滞了许多。表面上，风平浪静，西门庆依旧是那个沉溺于酒色的富家翁，对府内琐事漠不关心。管家见了潘金莲，也依旧是那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奴才相，仿佛之前的不快从未发生。

然而，萧明却凭借着现代人特有的敏锐直觉，清晰地感知到这平静湖面下汹涌的暗流。他不止一次捕捉到管家在潘金莲转身后，眼中一闪而逝的怨毒与阴狠，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针，令人不寒而栗。府中的下人们，在背地里议论潘金莲时，也少了往日的敬畏，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窃笑与不怀好意的揣测。

萧明心中雪亮，潘金莲这次是彻底将府中最有实权的管家给得罪透了。未来的日子，这位特立独行的“潘金莲”，恐怕是针毡之上，步步惊心。

他不由得更加频繁地寻些由头，往潘金莲那清冷的小院跑。送些吃食，打扫庭院，甚至只是过去说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希望能给她带去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也暗中提醒她提防管家的报复。

潘金莲冰雪聪明，自然也察觉到了府内气氛的微妙变化。但她骨子里那股子现代女性的倔强与不羁，让她不屑于向任何人低头。依旧是我行我素，对那些流言蜚语置若罔闻，仿佛一朵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梅花，越是打压，越是绽放出清冽的芬芳。

只是，她对萧明的态度，却在不知不觉中亲近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在这偌大的西门府中，只有萧明不曾对她落井下石，反而处处维护；又或许，是她从萧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不同于这个时代男人的真诚与尊重。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在庭院中洒下斑驳的光点。萧明借着送新劈好的柴火的由头，又来到了潘金莲的院子。

只见潘金莲正临窗而坐，面前的梳妆台上，摆放着一溜儿造型奇特的瓶瓶罐罐。那些瓶罐的材质，有的似玉非玉，有的晶莹剔透，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一看便知绝非这个时代的凡品。

“金莲姐姐，又在捣鼓什么新奇玩意儿呢？”萧明将柴火在廊下码放整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带着一丝好奇，凑上前去问道。

潘金莲闻声抬起头，见到是萧明，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杏眼，此刻却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脸上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你来得正好！快过来瞧瞧，我新调制的‘面膜’，保管你大开眼界！”

“面……膜？”萧明微微一愣，这个词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这绝对是现代才有的东西！

“是啊，就是敷在脸上，能让皮肤变得又白又嫩，吹弹可破的好东西！”潘金莲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一个白玉小碗，碗中盛着一些乳白色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名状的清雅幽香，与时下流行的浓郁花香截然不同。

萧明凑近细看，只见那糊状物质地细腻柔滑，色泽莹润，与他记忆中那些昂贵的进口护肤品颇有几分神似。他心中愈发肯定，眼前的潘金莲，绝对与他一样，来自那个信息爆炸的现代！

“这……这也是姐姐从‘梦里’学来的？”萧明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故作不经意地试探道，眼神却紧紧锁住潘金莲的反应。

“嗯……算是吧。”潘金莲含糊地应了一声，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她随即又兴致勃勃地拉着萧明的手臂，献宝似的说道：“我跟你说，这面膜的效果，可比那些什么珍珠粉、花粉之类的强上百倍！不信你试试？保管你这粗糙的皮肤，明天就能嫩得掐出水来！”

“我？”萧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金莲姐姐，你莫要取笑我了。我一个大男人，整日里劈柴挑水的，用这个……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有什么不好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潘金莲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那娇俏的模样，带着几分现代女孩特有的娇憨与率真，“再说了，你这几日为了我的事，没少在外面奔波劳碌，风吹日晒的，皮肤都粗糙了不少，也该好好保养一下了。来，别动，我帮你！”

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地拉过萧明的手，用一根细巧的碧玉簪子，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点乳白色的面膜，便要往萧明那张略显黝黑的脸上涂抹。

萧明吓了一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连忙向后躲闪，连连摆手道：“金莲姐姐，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这太不成体统了！”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潘金莲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与挑逗，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萧明的心房，“还是说……你怕被别人瞧见了，说三道四，坏了你的名声？”

萧明心中猛地一凛。他知道，潘金莲这话，并非完全是玩笑。他与潘金莲的接触日益频繁，府里那些长舌妇们，早已开始在背地里嚼舌根，编排些不堪入耳的闲话。若是再被人撞见他与潘金莲如此亲昵地涂抹什么“面膜”，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后果不堪设想。

“金莲姐姐，小人……小人还是心领了。”萧明俊脸微红，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这等珍贵的好东西，还是姐姐自己留着用吧。小人皮糙肉厚的，用不着这些。”

潘金莲见他执意不肯，水汪汪的杏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旋即便被一抹狡黠的笑意取代。她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再勉强，只是那眼神中的意味，却让萧明有些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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