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织成密网,到了夜间非但未疏,反倒裹着寒气往人骨缝里钻。铜钱大的雨珠砸在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顺着瓦檐垂成水帘,在静心苑门外积出半尺深的浊洼,倒映着檐下摇晃的孤灯,将窗纸上的人影扯得忽长忽短,像个要挣脱纸页的鬼影。
沈静姝仍未歇下。她斜倚在临窗暖炕,素笺上的经文墨迹早已凝干,笔尖却悬在
“无挂碍故”
四字上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半枚梅花玉符,凉润的玉质抵着掌心,倒让耳力愈发敏锐
——
院外雨打芭蕉的脆响里,混着巡夜婆子木屐擦过青石板的闷响,每一声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陈太医的警告是悬顶的利剑,柳姨娘滑胎案的污名更像浸了水的绞索,正顺着喉头慢慢收紧。她太清楚张嬷嬷的手段,所谓
“静养”
不过是让她坐实罪名的铺垫,这暴风雨,终究是要来了。
将近子时,院外突然炸开杂沓的脚步声,灯笼火光穿破雨幕,粗暴地撕开夜的静谧。王嬷嬷那谄媚的嗓音裹着雨气飘进来:“张嬷嬷!这么晚还劳您亲自过来,可是有要紧吩咐?”
“开门!”
张嬷嬷的声音像淬了冰,砸在雨里都能冻出声响,“奉世子爷令,搜查各院可疑之物,柳姨娘的事耽误不得!”
沈静姝的指尖猛地攥紧玉符,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缩,随即又被她强行按回原位
——
她早料到这出戏,却没算到张嬷嬷会选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连半分喘息的余地都不给。
院门
“吱呀”
被撞开,沉重的脚步声裹着泥水飞溅的脆响闯进来。张嬷嬷披着油布雨衣,帽檐下的脸藏在阴影里,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手里的枣木棍在灯笼下泛着冷光,两个小丫鬟举着烛台,昏黄的光晕在雨雾中晃得人眼晕,倒把婆子们脸上的横肉映得像庙里的凶神。
春雨和秋纹从厢房冲出来,裙裾还沾着睡意,见这阵仗,脸色瞬间褪成纸色。春雨死死攥着廊柱,指节发白;秋纹牙齿打颤,连退三步撞在朱漆廊柱上,发出轻响。
张嬷嬷连眼角都没扫她们一下,目光像鹰隼般锁在正屋亮着的窗纸上,扬声道:“夫人歇下了吗?老奴奉命查案,多有叨扰!”
话音未落,人已带着婆子往正屋闯,所谓恭敬不过是层薄薄的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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