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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还凝在谷中灵草的叶尖时，沈清辞已醒了。他没惊动身旁熟睡的苏灵溪，只是轻轻将覆在她身上的外袍往上拉了拉，遮住她露在外面的纤细手腕——昨夜她为了帮他梳理经脉，灵力耗损不少，此刻眉头还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洞口的藤蔓被风拂得轻晃，漏进几缕淡金色的晨光，落在苏灵溪耳尖的狐毛上，泛着柔软的光泽。沈清辞指尖微动，想碰一碰那团毛绒，却又在半空停住——他怕自己掌心的凉意惊扰了她。太上忘情骨带来的冰意，即便是烛龙草的暖意也只能暂时压制，稍有不慎，便会冻伤旁人。
他悄声起身，走到洞外，从布包里取出一小袋灵米和昨日剩下的半块星尘蜜。灵米是在青槐集买的，颗粒饱满，泛着淡淡的灵气，适合刚化形的妖族补充体力。他找了块干净的石板，用灵力引动些许火星，将灵米倒进陶罐里煮着，又切了一小块星尘蜜放进去，蜜块遇热即化，很快就散出甜润的香气，飘进洞里。
“清辞……”
苏灵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从洞口传来。沈清辞回头，见她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耳尖的狐毛还竖着，像只没睡醒的小兽。她走到他身边，凑到陶罐边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好香啊，是星尘蜜的味道吗？”
“嗯，”沈清辞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皮肤，只碰到了她的发丝，“你灵力还没恢复，多喝点灵蜜粥补补。”
苏灵溪乖乖应着，却没走开，只是蹲在他身边，看着陶罐里翻滚的灵米：“清辞，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呀？青槐集不能待了，幽冥鬼工谷的人肯定还在找我们。”
“去霜火关。”沈清辞将陶罐从火上移开，用灵力降温，“霜火关在听风峡以北，是连接星垣大陆和北境荒原的要道，那里人多眼杂，反而容易藏身。而且，我听说那里有个‘嗅星坊’，坊主能辨人气运，或许能帮我们避开沈家的追踪。”
苏灵溪眨了眨眼：“嗅星坊？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坊主鼻吸星辉，能看出人是不是有厄难的宗派吗？”
“是，”沈清辞盛了一碗灵蜜粥递给她，“不过嗅星坊收费很高，我们剩下的晶元不多了，得想办法再凑些。”他自己则拿出一枚辟谷丹，放进嘴里——修士到了筑基期，本就可以靠辟谷丹维持生计，只是他体内的太上忘情骨消耗大，若不是有烛龙草和紫霄芝撑着，恐怕早已灵力不济。
苏灵溪接过粥碗，却没立刻喝，而是看着沈清辞手里的辟谷丹，小声说：“清辞，你也喝一碗吧，灵米还有很多，我吃不了这么多。”她说着，就想把碗递给他。
沈清辞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辟谷丹就够了。你刚化形，必须吃些有灵气的实物，不然灵力会不稳。”他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苏灵溪知道他的脾气，没再坚持，只是低头小口喝着粥。灵蜜粥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流遍四肢百骸，让她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昨夜梳理经脉时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她喝了半碗，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沈清辞：“清辞，这个给你。”
沈清辞打开布包，里面是几片泛着青光的叶子，叶片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青鸾叶？”他有些惊讶，青鸾叶传说是含了真灵青鸾血的灵草，带在身边，渡空难时能自动展翼缓降，是很稀有的草药。
“嗯，”苏灵溪点头，眼神带着点骄傲，“三百年前，我在玄冰古冢附近的山林里找到的，一直藏在身上。后来我躲进你身体里的时候，也把它带进去了。青鸾叶能护着你，万一遇到危险，它或许能帮上忙。”
沈清辞握着那几片青鸾叶，指尖传来叶子的暖意，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他将青鸾叶小心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抬头看向苏灵溪，眼神温柔：“谢谢你，灵溪。”
苏灵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喝着粥，耳尖的狐毛悄悄变红了。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往霜火关的方向出发。霜火关在听风峡以北三十里，沿途要经过一片荒林，林子里常有低阶妖兽出没，还有不少散修在里面寻宝。沈清辞走在前面，握着铁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苏灵溪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用灵力感知周围的动静——狐妖的感知本就比人类敏锐，加上她刚化形，灵力虽弱，却能察觉到细微的阴气。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荒林里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苏灵溪皱了皱眉，拉了拉沈清辞的衣角：“清辞，这里的阴气好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沈清辞停下脚步，运转灵力于眼部，开启“破妄之眼”。透过浓雾，他看到不远处的树丛里，藏着几只半透明的鬼魈，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盯着他们，嘴里淌着黑色的黏液。
“是鬼魈，”沈清辞低声说，将苏灵溪护在身后，“它们靠吸食生人的阳气为生，修为不高，但很缠人。你待在我身后，别靠近它们的黏液，那东西有腐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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