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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渐歇，茶室里的茶香愈发浓郁。
丁元英将智玄大师的诗稿小心收好，目光落在了尘师傅身上。刚才的对话如同一股清泉，涤荡着他的思绪。他看着眼前这位僧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
“了尘师傅，方才谈及‘道’，我想起慧能大师的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弟子愚钝，想请教师傅，这世间到底何为明镜？何为尘埃……？”
了尘师傅闻言，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丁先生，您觉得，您眼前的这杯茶，是茶吗……？”
丁元英一怔，随即了然，轻声道：“是……，也不是。说它是，它的形态、味道都是茶；说它不是，它不过是水与叶的结合，因缘际会罢了……。”
“正是如此……。”了尘师傅点头赞许，“明镜与尘埃，亦是如此……。”
他伸出手，指了指茶室的窗户。雨水冲刷过后，玻璃洁净透明，窗外的远山近树清晰可见。
“丁先生请看这窗……。”了尘师傅缓缓说道，“晴天时，它映蓝天白云；雨天时，它映风雨飘摇。它本身无色无像，却能映照万物。这映照万物的能力，便是‘明镜’……。”
“而那天空的云、窗外的雨、乃至我们自己的身影，都是‘尘埃’。它们来了又去，变化不定，却从未真正沾染或改变窗户的本质……。”
丁元英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
了尘师傅继续说道：“人心亦如这窗。‘明镜’并非指一颗空无一物的心，而是指人心本具的、能够感知和映照万物的清净本性。它能知善知恶，能明是非曲直，不增不减，不生不灭……。”
“那‘尘埃’呢？”丁元英追问。
“尘埃，便是我们心中的执念、欲望、分别心。”了尘师傅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就像您当年操盘私募基金，追求的是财富的‘相’；后来创办格律诗，追求的是‘杀富济贫’的‘果’；即便是现在守护文化，若心中执着于‘我要做成一件大事’的念头，那这‘大事’也成了尘埃……。”
他看着丁元英，眼神清澈：“这些执念和欲望，就像灰尘落在窗户上，让我们看不清事物的本来面目。我们总想着去擦拭玻璃，去除尘埃，却忘了，只要我们不执着于那些映照出来的影像，尘埃本身，也就无所谓尘埃了……。”
“师傅的意思是，尘埃本不存在，只因人的心有了分别，才有了尘埃……？”丁元英问道。
“可以这么说……。”了尘师傅点头，“慧能大师说‘本来无一物’，并非否定万物的存在，而是说万物皆由因缘和合而生，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性。人心若能不执着于这些虚幻的‘有’，便能回归到‘明镜’的本真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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